财报季，中小银行的基本面受到市场关注。
一方面，3月以来，个别中小银行对二级资本债选择“不赎回”甚至出现利息支付延缓，引发了市场对部分机构信用风险的关注。
另一方面，积极化险、行业“补血”与结构优化也在同步加速。多地通过专项债注资、吸收合并、可转债转股及永续债发行等方式，多渠道夯实中小银行资本，推动改革化险走向深入。
中证鹏元金融机构评级部副总经理宋歌说，近年来存在一定数量中小农商行二级资本债未行使赎回权的情况，但“二级资本债未按时付息的情况还是较为少见”。事实上，今年3月底，个别位于青海和吉林的中小农商行发生了存续二级资本债在行权期未行使赎回权以及未按时支付债券利息的情况。近年来银行业尤其是中小银行经营压力有所加大，个别信用资质相对较弱的中小银行也出现更为显现的风险暴露。
“不过，部分中小银行出现二级资本债不赎回或者未付息也并非完全由于自身经营方面困难，比如青海互助农商行和长春发展农商行，现阶段前述两家银行均处于合并重组过程中。”宋歌表示。
3月个别农商行暂不赎回二永债
回顾3月下旬，两家农村商业银行的公告一度引发业界对部分中小银行信用风险的再审视。
3月25日，青海互助农村商业银行公告，决定不行使“21青海互助农商二级01”债券的赎回选择权。该债券发行于2021年3月，发行总额0.6亿元。未赎回部分债券利率将调整为5%。其评级报告内容指出，该行在区域内具备一定竞争力，但受当地产业结构影响，贷款行业集中度较高，2024年以来部分客户生产经营出现困难，信贷资产质量承压。据了解，该行所在的青海省海东市正在积极推进市级统一法人农商行的组建工作，计划整合辖内5家县级法人农商行，其中包括青海互助农村商业银行。
同在3月25日，长春发展农村商业银行公告，宣布暂缓支付“21长春发展农商二级”债券当期利息，并同期宣布不行使该债券的赎回选择权。该债券规模6亿元，当期利率5.80%。公告称，暂缓付息是“正在按照有关安排推进改革化险工作”的一部分。公开信息显示，长春发展农商银行现已正式划归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其旗下57家机构名称变更也于2025年9月获监管批复。
据了解，近年来，在信用分层加剧的背景下，尾部中小银行通过市场化发债“补血”的难度客观存在。
二级资本工具在到期日前最后五年，可计入资本的金额会按每年20%比例递减，因此银行通常倾向于在第五年末赎回并新发，以维持资本充足水平。因而业内人士认为，银行选择不赎回二级资本债，多源于资本补充压力、外部融资渠道受限或经营承压。选择不赎回、利息支付暂缓或预示着少数尾部银行风险从“技术性不赎回”向更深层次演进的可能性。
不过，“暂不赎回”并非终局。此前亦有银行在暂不赎回后，后续又选择行使赎回权。2017年首例出现以来，不赎回现象在2021年至2022年较为集中，随后在监管强化风险化解的背景下有所减少。
中小银行改革化险进行时
2026年以来，全国中小银行改革化险持续深化，在化解存量风险与夯实资本实力方面呈现出“双线并行”的态势，通过市场化“补血”、专项债注资、机构合并吸收等多种举措，在增强自身风险抵御能力的同时，也为更好服务实体经济、推动金融业高质量发展进一步夯实基础。
在机构整合方面，解散与吸收合并案例频现。4月7日，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陕西监管局批复，同意解散陕西太白长银村镇银行，其全部业务、财产、债权债务由长安银行承继。同日，四川监管局批复同意解散乐山昆仑村镇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乐山农村商业银行承接。分析指出，此类“村改支”及机构合并，有助于整合区域金融资源，降低机构数量过多带来的潜在风险。
资本补充方面，地方政府专项债继续扮演重要角色。4月7日，甘肃金融控股集团公告，已根据专项债券实施方案，向甘肃农商银行注资240亿元。该行已于3月20日正式挂牌。同样在3月，多地中小银行增资获批，如3月11日济宁监管分局同意山东嘉祥农商行增资约1800万元；3月6日同意山东鱼台农商行增资逾900万元。更早的2月10日，湖北银行完成定增募集76.14亿元，全部用于补充核心一级资本。债务融资工具仍是重要渠道。3月9日，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获准发行不超过60亿元的资本工具；2月13日，青岛银行也获批发行不超过60亿元资本工具。
与此同时，更多元、市场化的资本补充工具被广泛运用。3月7日，成都银行公告，因可转债触发大规模转股，公司注册资本由37.36亿元增至42.38亿元，成为2026年首家通过可转债转股实现资本扩充的银行。
可转债转股可直接补充核心一级资本，有助于优化资本结构，通过上述“补血”与“整合”并举的方式，中小银行在化解存量风险的同时，正持续提升其资本实力。
引入市场化机制将为重要一环
整体来看，近年来高风险中小金融机构的处置工作正进一步深化。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指出，2025年一体推进地方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处置和转型发展，高风险机构数量大幅下降，风险化解成效明显。
上海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副主任、招联首席经济学家董希淼说，中小金融机构改革化险需进一步完善顶层设计，同时坚持因地制宜、“一省一策”。农村信用社改革是当前重点之一，建议在国家层面出台指导意见，加强统筹。对村镇银行结构性重组也应进行系统部署。在具体推进中，应兼顾促进发展和防范风险双重目标，不同地区改革的重点和次序应有所差异。
例如，中西部和东北地区可将化解风险放在更优先位置，适度推进市级及省级农商行组建；而东部地区可更侧重发挥“大平台、小法人”特色，提升法人机构竞争力。此外，在兼并重组过程中，应注重引入市场化机制，在股权结构、机构整合、高管配备等方面妥善安排，避免简单的“拉郎配”。
展望年内，有市场声音认为，2026年国内债券市场将有约1.4万亿元存续的银行资本补充工具面临行权或到期，而其中，尾部弱资质地方中小金融机构的相关风险仍需关注。但整体看，不发生系统性风险始终是监管底线。
宋歌表示，短期内，近期未赎回、未付息等风险事件将推动投资者“更关注部分银行的风险状况”，并可能“对部分中小银行要求更高的风险溢价”。在信用分析方面，需重点审视反映银行“过往经营和风控效果”的财务指标，同时亦应重视监管指标，如资产质量方面的“不良贷款率、关注类贷款占比、拨备覆盖率”，以及衡量资本实力的“资本充足率”等。
上述人士特别指出，“前述青海和吉林个别中小银行的风险事件案例也提醒我们，投资分析中，也需关注合并重组等非经营性、事件性因素的影响”。
在他看来，未来中小银行应“更加明确自身服务本地、服务中小、服务三农的经营定位”，并“长期坚守优势业务领域”，逐步“摒弃传统的规模导向和短视行为”。地方中小银行后续还需从业务经营、产品开发、模式创新、风险管理等多方面系统提升能力，以此实现自身高质量发展，并为服务本地实体经济作出更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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